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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贸区建设可能引发的挑战和风险

发布时间:2014/7/17  信息来源:上海商报

  “重大事件的历史影响,往往在短期里被高估,但是就长期而言,它还是被低估的。”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也一样,怎么评价这项伟大创举的深远战略意义都不为过。

  “重大事件的历史影响,往往在短期里被高估,但是就长期而言,它还是被低估的。”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也一样,怎么评价这项伟大创举的深远战略意义都不为过。自贸试验区的试验(包括实证和证伪),将有力牵引中国进入改革开放的第三阶段。第一阶段始于1978年,我们“补市场经济课”。第二阶段始于2002年,我们“赶全球经济考”。第三阶段始于2013年,我们主动参与高水准、全覆盖、无例外的国际经济秩序重构,改写游戏规则,希冀在不远的将来,引领贸易便利化、投资自由化和金融国际化。

  自贸区思路演变:由均衡国策,到非均衡国策;由部分地做,到全面地做;由封闭地做,到开放地做;由单列地做,到联动地做;由强调便利化,到强调自由化;由强调请进来,到强调走出去。

  日前,上海前滩新兴产业研究中心组织专家讨论自贸区的积极效应,认为从2005年提出“自由贸易区”,到2009年一字之差改为“自由贸易园区”,再到2013年锁定“自由贸易区”,背后是改革思路的纠偏和跃升:由均衡国策,到非均衡国策;由部分地做,到全面地做;由封闭地做,到开放地做;由单列地做,到联动地做;由强调便利化,到强调自由化;由强调请进来,到强调走出去。经由这些变化,“世界因中国而变,中国因上海而新,上海因自贸试验区而更精彩”,上海将能牢牢扭住市场经济高级化的牛鼻子——国际化,代表国家到国际上抢夺财经话语权。上海今后理想的发展模式是混合型分工模式——对国际市场是水平分工,对国内市场是垂直分工。

  曾有专家笑言,全国转型不力,是上海带头大哥转得不够快、不够好,现在有了自贸试验区的“先行先试”,东部地区加快制度创新,中西部倾斜落实项目,“中国特色”与“国际惯例”柔性咬合,未来中国的这一变化是没有变数的。

  但是,正如罗马俱乐部在《增长的极限》一书中所说的,“阳光下都有阴影”,任何事物都需要360度的评判。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在我们为上海再当稳健前突的排头兵喝彩的同时,还必须清醒、前瞻地思考: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是否会产生始料未及的挑战?如何应对?

  犹记得2002年12月,上海刚获得2010年世博会的举办权,我们即提出要备妥筹博、办博的“另类预案”——分析其可能有的消极效应,并前置实施针对性的化解措施。而概率较大的消极效应,就是快速推升上海的综合商务成本,并削弱城市的国际竞争力。6340平方公里的上海,突然间有了这么个世界级题材,势必吸引全球的游资奔涌到上海。第一件事情就是买楼置业,这将使得上海的房价地价短时内大幅跳涨,通过直接传导、间接带动,将推升上海的各项成本。事实也是如此,上海房价2002年的涨幅为8.2%,2003年迅速攀升至20%。

  自贸试验区是什么,不是什么?概念亟待厘清,逻辑亟待理顺。房地产是扩供应,还是控需求?是逼存量,还是促增量?干预节奏如何把握?都需要预案储备。

  自贸试验区的影响远超世博会。专家组本着“预测先于决策”之精神,专项分析了自贸试验区建设可能引发的若干挑战或风险。

  第一,概念乱炒作。

  譬如相关股票连续十几个涨停板;房地产楼盘广告“自贸区板块”的满天飞;上海以外多地获批自贸区的新闻乌龙;“东方明珠”完胜“东方之珠”;今后奢侈品消费将与欧美同时、同质、同价等。自贸试验区简直成了一个百搭的箩筐。自贸试验区是什么,不是什么?概念亟待厘清,逻辑亟待理顺。

  第二,房价再崛起。

  从2006年开始,上海有所“蛰伏”,房产涨价相对也不那么“凶猛”。随着全球眼球重新聚焦上海,全国各地的企事业单位、政府、商会/行业协会、个人甚至高校,都在密切地跟踪着自贸区的动态,资源、要素向东海之滨集结的态势一触即发。随着法人、自然人涌入自贸区,涌入上海,对生产、生活、公共活动的空间需求将持续走高,供求矛盾可能逆转,房价调控难度更大。是扩供应,还是控需求?是逼存量,还是促增量?干预节奏如何把握?都需要预案储备。与此相关的,是对整个城市承载能力的评估。专家呼吁,做预案设计时,不能局限在自贸试验区28.78平方公里范围内,应考虑上海全域的公共服务能力供给问题。

  第三,企业大搬家。

  今后自贸试验区的企业分为两种:在地运营型以及虚拟注册型(窗口公司)。无物流的贸易和无贸易的金融可能会占一定比重。正是这样的自由度、便利化和增值性,将吸引大批企业落户自贸试验区,包括新企业的注册和老企业的迁移。自贸试验区与上海其他区县以及上海以外地区的矛盾,很快就会浮出水面。如果没有很好的制度安排,大量企业将“流”入自贸试验区,而“流出地”发展总部经济(跨国公司地区总部、外商投资性公司、外资研发中心、内资企业第二总部或功能性总部等)的压力显而易见。目前看来,周边区域对自贸试验区的“溢出”、“虹吸”、“挤出”、“透支”,研究、应对的程度都是相当不够的。

  最近,某省讨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对其影响的三种可能性:大树底下种出碧螺春;大树底下好乘凉;大树底下不长草。令人深思。

  今后可能物、钱都从上海走,甚至物从苏浙走、钱从上海走。资金大进大出,无疑是把双刃剑。随着上海进入“四后”时代——后危机、后世博、后工业化、后京都议定书,政府职能转变刻不容缓。

  第四,热钱异动如何管。

  随着资本项下实现可兑换,“双率”市场化改革,自贸试验区会不会成为热钱合法撤退的阵地?一旦资本大规模外流,将导致楼市、股市、债市、汇市承受沉重的下行压力。相对于在岸金融市场,离岸市场的监管宽松得多,金融风险传播速度更快、影响面更大,对动态监管机制的要求更高。现在上海的贸易出口量占全国的1/4,服务贸易占1/3,但多在香港结算,物从上海走,钱从香港走。今后可能物、钱都从上海走,甚至物从苏浙走、钱从上海走。资金大进大出,无疑是把双刃剑。

  第五,智慧自贸区如何建。

  一流的自贸试验区需要一流的信息化,以一流的信息基础设施、平台以及专业化的服务可大大促进信息流的快速流动,加速商品流和货币流的转化。电信专家在讨论时提出,打造全球首个“智慧自由贸易试验区”,这里的智慧有三层含义,一是打造与自贸试验区地位相适应的高速泛在网络,二是构建面向世界的开放平台,三是提供自由贸易的专业信息应用。例如,对离岸数据中心进行建设试点,建议按照国际惯例进行管理,在自贸试验区的法律框架下建立信息服务特区,以国际一流的数据产业和服务贸易产业集聚区吸引国内外企业入驻,云集世界一流的高科技公司,创建更适应国际协作的信息服务环境。

  第六,固定资产投资透支。

  自贸试验区未来3年的有形基础设施建设和战略性基础设施(即信息化基建),将投入多少,如何筹措,节奏如何把握,会不会挤占当下和未来的其他投资,民间资本如何参与,投资、产出强度如何测算?可以说没有先例,难有范本。

  第七,政府职能转变滞后。

  随着上海进入“四后”时代——后危机、后世博、后工业化、后京都议定书,政府职能转变刻不容缓。国际经济新秩序将越来越强调知识产权、生态环境、劳动者权益、国有经济比重,这无疑都直指政府职能转变的软肋。如果说WTO改革的是中国的企业和市场,那么自贸试验区将主要改革政府职能。自贸试验区建设预埋了不少“当下不便细细言说、但又要努力触碰的改革内容”。这无疑是好事,但是也有专家表达了某种担忧。一般而言,政治位势优越的城市,它的改革动作往往是矜持的。

  两个比较现实的话题:第一,今后政府不怎么管企业了,企业自律自治的新机制将走上前台,社会组织的作用凸显,法制、体制、机制上得有相应调整;第二,国有企业渐进退出竞争领域,而这个“渐进”是有时间表的,不允许旷日持久。

  自贸试验区规划建设的成功,将取决于“两预两共”:科学预见、可行预案、战略共识、共同行动,缺一不可。

  另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2002年美国毅然决然退出国际展览局,标志着世博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进入下降通道。2013年,汉堡港取消其自由贸易区政策——这显然是我们所始料未及的,标志着功能单调的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的历史作用同样不可避免地进入下降通道。我们必须在规划建设之初,创新出一种综合性的“混序”道路。

  在未来3年的时间窗口,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很可能实施这样的路径:汉堡/新加坡的港口物流+香港的自由贸易港+日本的港口工业+伦敦的贸易金融+长江流域的产业腹地+外交军事一体化战略,从而率先转型,代表中国影响力和国际竞争力,与国际惯例接轨。业态纯化,将可能导致功能退化,这是自贸试验区建设必须规避的潜在风险。

  “如果罗马俱乐部预言的某个危机没有发生,不是因为它没有被言中,而是因为人们听从了它的警告,从而改变了事态的方向。”在自贸试验区规划、建设、发展之路上,轻言危机显然是耸人听闻、夸大其词,但是这不能成为我们罔顾挑战和风险的理由。关键是未雨绸缪的决心和行动。

  最后,我们一致认为,自贸试验区规划建设的成功,将取决于“两预两共”:科学预见、可行预案、战略共识、共同行动,缺一不可。目前,大家对自贸试验区可能也就想明白了40%,这更需要全社会从建设性的角度,一起去完善方案、深化细则,在过程中逐步提升。

  (本文摘自《上海自贸区解读》,该书由全国政协常委、民建中央副主席、上海市政协副主席、民建上海市委主委周汉民主编,近期已由复旦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6月9日,新书发布会在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举办。)

   

原文时间:2014-06-13

原文地址:http://news.10jqka.com.cn/20140613/c56604651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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